技术移民申请条件
近来颇听到些风声,说是外面的世界大抵要好些。于是乎,许多原本安分的人,心里便起了波澜,仿佛这脚下的土地忽然变得烫脚起来。他们四处打听,寻觅一条出路,其中听得最多的,便是技术移民申请条件。这六个字,像是一道符,贴在许多人的心头,既像是希望,又像是枷锁。
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这世间的规则的。所谓的移民,说白了,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,只是那新笼子的食槽或许稍宽些罢了。然而人们终究是要去的,仿佛不去便成了某种罪过。于是,那些中介机构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,嘴里念叨着的,无非是移民政策如何宽松,机会如何难得。但若是细问起来,那技术移民申请条件,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。
大抵来说,这条件是有几道关卡的。第一道便是语言成绩。这原是沟通的工具,如今却成了衡量人价值的尺子。雅思或是托福,分数要高,仿佛分数高了,人便高尚了些。许多青年白日里做工,夜里还要啃那些拗口的单词,眼睛熬得通红,仿佛要在那异国的语言里寻出一条生路来。若是分数不够,便只能在大门外徘徊,听着里面的笑声,心里大约是酸楚的。有人为了这几分之差,重考数次,耗费的钱财足以买得半间茅屋,却只为换那一纸证明。
第二道关卡,乃是职业技能。这技能须得是人家缺的,若是人家不缺,你便是有通天的本事,也大抵是无效的。譬如医护,譬如工程,譬如 IT,这些都是硬通货。然而这清单是变的,今日需要,明日或许便饱和了。人们便追着这清单跑,像是追着风车的堂吉诃德,不知疲倦,却又不知方向。有一个姓李的青年,本是做设计的,听说某国需要技工,便硬生生转了行,去学了焊接。半年后归来,手上添了疤,眼里多了光,问我能否走得成。我无言以对,因为那移民政策的风向,向来是比六月的天变得还要快的。
再者,便是年龄限制了。这最是残酷不过。青春是资本,过了某个年纪,便像是过期的粮票,虽还是纸,却买不到东西了。大抵三十岁是一道坎,四十岁便是一道墙。许多人在墙下叹息,说自己来得晚了。然而早又如何?迟又如何?命运这东西,向来是不讲道理的。我曾见过一个案例,一位中年先生,技术是极好的,语言也通了,唯独因为超了两岁,便被拒之门外。他站在中介所的门口,手里捏着那张拒签信,仿佛捏着自己的半生辛劳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周围皆是看客,有的同情,有的庆幸,大抵都是事不关己的。
至于资金证明,倒还在其次。只要人肯吃苦,钱总归是能凑出的。只是这凑出的钱,若是换不来一张船票,便成了水中的月亮,看得见,捞不着。中介们是极热情的,收钱时笑脸相迎,办事时便大抵要推脱了。他们说这是流程,那是审核,总之是要等的。这一等,便是半年一年,人的心气便在这等待中磨没了。
其实,细细想来,这技术移民申请条件,不过是一层筛选的网。它筛掉的不仅是能力不足的人,更是那些运气不佳的人。有些人条件样样符合,却偏偏在体检时出了岔子;有些人分数勉强,却恰好赶上了政策放宽。这其中的不确定性,像是一层雾,笼罩在每一个想要离开的人头上。
然而人总是要走的。哪怕前面是雾,哪怕前面是墙。他们相信外面的空气是甜的,相信那里的规则是公平的。于是他们继续准备材料,继续考语言,继续在那张表格上填写自己的过往,仿佛只要填得足够认真,命运便会网开一面。
夜深了,中介所的灯还亮着。里面坐着几个年轻人,对着电脑屏幕,研究着最新的移民政策。他们的脸上带着倦意,眼里却燃着火。那火是关于远方的,是关于另一种可能的。他们不知道这火能否烧穿眼前的墙,只知道若不烧,便只能在这铁屋子里闷死。
我翻开历史一查,这历史没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“机遇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“条件”。
那些条件罗列在那里,冷冰冰的,像是法庭的判决书。你需要证明你有用,你需要证明你年轻,你需要证明你无害。仿佛一个人生来便是有罪的,唯有通过这层层审核,才能赎得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。可是,到了新世界,便真的无罪了么?大抵未必。只是换了个地方,继续证明罢了。
有个朋友告诉我,他终于拿到了签证。我问他高兴么?他说高兴,却又觉得空落落的。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却又背上了新的枷锁。他说那边的税很高,生活成本也高,并不是想象中的天堂。但既然来了,便只能走下去。回头是无路的,因为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。
中介的招牌在风中摇晃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像是在嘲笑,又像是在叹息。那些关于职业技能的证书,那些关于语言成绩的单子,堆叠在桌面上,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坟墓,埋葬着过去的时光。而人们还要继续堆叠,为了那个未知的明天。
窗外的风大了,吹得纸